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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做你的新娘*

 一.
  紫依醒來是看見周圍潔白一片,她努力地回想著,婚紗店裡她正在試穿一件白色鑲滿了蕾絲花邊的婚紗,清亮美麗,她正想打電話叫雨軒來看,只記得漆黑一片,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她只覺得頭象炸開了一樣地疼痛,忍不住地輕輕「哎喲」了一聲。
  
  「你醒了嗎?紫依,感覺怎麼樣?我這就叫醫生去。」一個憔悴不堪,鬍子拉碴的男人一下子從床邊跳起來,睡眼惺忪的,裡面的血絲依稀可見。他溫柔地俯下身,握著紫依的手,緊緊地,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溜掉一樣。
  
  紫依的心被滿滿的幸福所包裹著,她嬌弱地笑道:「你弄疼我了,對了,我怎麼會在這裡啊?」紫依用困惑地眼神望著雨軒。
  
  「你正在試穿婚紗,突然暈倒,嚇死我了。你已經睡了有兩天,爸媽年紀大了,我叫他們先回去在家裡等我的消息。」雨軒蒼白的臉這時才有了一絲血色,他的眼睛浸滿了柔情,他輕輕地拉了拉被角,生怕窗外的風兒嚇著紫依。
  
  「別在這兒傻傻的,去問問醫生吧,我已經沒事了,想回家啦。」她無限嬌羞。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這樣的撒嬌,她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卻因為這份遲來的愛情好像回到了少女時代。她真的想快點好起來,她好想好想做這個男人的新娘,這一生,下一輩,生生世世都做他的新娘。
  
  病房裡潔白潔白的,讓人的心容易悲涼。外面的陽光十分燦爛,天空藍得清澈,藍得雅緻,偶爾飄過的雲朵輕輕的,恍恍的。窗戶外有一顆大樹,枝葉茂盛,陽光灑在層層疊疊的葉子上,象千點萬點閃爍跳躍的金子。
  
  二.
  紫依輕輕地下了床,雨軒去醫生那兒很久了,她披了件毛衣站在窗子邊上,望著窗外熟悉的一切,暖暖的陽光,青青的樹,綠綠的小草,多美多好啊!紫依笑自己怎麼變得容易感懷了。
  
  她看見父母正在樓下,好像在等誰。她有些困惑,說實話真有些想他們了,最近忙著結婚的事,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裡,忽略了父母。突然她看見雨軒匆匆地向他們走去,臉陰沉沉的,三個人不知在說些什麼,只看見母親在用東西擦眼睛,父親的頭低得下下的,只有雨軒一個人在說話。紫依的心弦繃得緊緊的,她有種不祥預感,她的病不像自己想像中的簡單。
  
  她只覺得一陣眩暈,身子重重的,腳卻輕飄飄的。她急忙摸索著躺到床上,腦袋在飛快地轉著,想了許多,卻又像什麼也沒有想。她靜靜地盯著天花板,空空白白的,就像她現在的心。
  
  房門輕輕地被推開了,先是雨軒,後面緊跟著父母。三個人的表情是輕鬆愉快的,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紫依的心裡是極度荒涼,但她不想在最親的人面前表露出一絲哀傷。「爸,媽,你們怎麼來了,我沒事了,可能是太累的緣故,好好休息休息就沒事了,是不是?雨軒,醫生怎麼和你說的啊!」紫依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雨軒。他不是個善於隱藏的男人,她在他眼裡看見了深深的痛苦與悲傷。
  
  「嗯,醫生也是這麼說的,沒事,只要好好調理就沒事了。」雨軒言不由衷地回答道。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剛剛醫生告訴他,紫依患的是子宮癌,治癒的機會只有一半,一切只能看天意了。他的眼淚在心裡洶湧,他怕自己撐不住,幾十年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風風雨雨,他經歷了太多,一直都能堅強地挺過。而這一次,他沒有把握,自從第一次遇見,他就被紫依深不見底的雙眸所深埋,他愛她,愛得痴狂迷醉,愛得痛疼滿地,愛得沒有了自己。
  
  母親坐在床邊,看著紫依,緊緊地將紫依的手埋在胸前,一句話都沒有說。紫依注視著母親,才發現她的頭上已添了不少的白髮,她有些心酸,好想好想哭,可是她現在不能,不能在父母面前流淚。母女連心,她們彼些都在悲傷裡安慰對方,有些傷痛是不需要用眼淚來詮釋。
  
  「媽,我好久沒有吃您做的糖醋魚了,真是好想啊,還有您包的餃子。」紫依邊說邊裝著要流口水。不管多大,在媽媽的眼裡,她都是孩子,而且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好,媽媽這就回去給你做,好好休息,啊,媽還等著喝你們的茶呢。」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一旁默不作聲的父親一把拉起母親,對紫依說了聲好好休息,匆匆離去。
  
  病房一下子變得很靜很靜,紫依不說話,雨軒也不吭聲。空氣好像要凝結了似的,一分,兩分,雨軒點燃了一根菸,看了看紫依,他又掐滅了。他已很久很久沒有抽菸了,而這一刻他的無措,他的無助,他的無奈,一陣緊跟著一陣向他襲來。「說吧,我想聽實話,我已作好了心理準備。」紫依打破了死一般的寧靜。她的臉出其的平靜,眼睛幽邃幽邃的,象海一樣的深,那樣的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
  
  雨軒坐在床沿,他撫摸著紫依的臉,很輕很柔。「好,我告訴你實情。你患的是子宮癌,是初期,有治癒的機會,醫生需要你的配合和信心。」他將紫依的手放在懷裡,「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還有我,你能感覺到我的心,對嗎?我們的愛一定能戰勝病魔,我堅信,你也一樣。」
  
  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流下,紫依再也忍不住了,她不敢相信老天竟然跟自己開這樣的玩笑,雖然她有感覺,但真正聽到心裡還是難以平靜。她一直都活得很壓抑,很艱難。三十多年了,她從未有過輕鬆的快樂。在她和幸福即將接上軌時,卻又一次只能擦身而過,不是嗎?她不由得放聲痛哭,在雨軒的懷裡,這個讓她懂得愛並享受愛的男人懷抱裡,她任淚水氾濫,她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雨軒修長的手指在她的黑髮裡纏繞,他苦苦尋覓,直到她的出現,才讓他的感情生活有了活力與依靠。他們經歷了那麼多才能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他一定要和上天抗爭,她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幸福。
  
  「軒,你相不相信報應?以前我一直在為別人而活,我的人生都是在等待選擇。遇見你,我有了為自己而活的勇氣,也真正為自己作了一次選擇,別人罵我沒心沒肝,拋夫棄子,說我是個壞女人,連兒子都不理我。得這樣的病是對我對自私的懲罰吧,我遭到了報應,是不是?」她狠狠地撞自己的腦袋,完全喪失了求生的意志。
  
  他緊緊地摟住她,象哄嬰兒一樣溫柔,她需要發洩,有些東西她一直都悶在心裡,說出來或許更舒服一點。「你沒有錯,你一直都是個好女人,別人怎麼看是別人的事。你應該擁有幸福,雖然這幸福來得有點遲,你知道嗎?在我心裡,你有多美,我只怕我愛得不夠,讓你傷心。你的兒子大一點就會明白感情的事,他會理解你,愛你的。」他喃喃地說著,他不知自己的眼淚是何時流下來的,鹹鹹的,殘留在唇邊。
  
  夜色悄悄地降臨,房裡的燈光照著白白的牆壁,有種刺眼的光芒。窗外搖曳的枝條,月亮躲在雲層裡,在輕輕地凝望這一對傷心的有情人。
  
  三.
  紫依天天都要做化療,吃各種不知名的藥,手上的針眼一個挨著一個,她真的有些心灰意冷,這麼久了,她一直都很配合醫生的治療,卻好像沒有多大起色。她覺得很累很累。雨軒除了要應付公司的事,還要天天上醫院來陪她,他明顯的瘦了,黑了,老了,她只覺得自己是在拖累他,她真的對不起他。她沒能好好地愛他,照顧他。
  
  在公司的年會上,紫依第一次看見雨軒。他高大,儒雅,穿一件米色的長風衣,有說不出的飄逸瀟灑。紫依靜靜地坐在一個角落裡看著穿梭忙碌的人,她不善長交際,她只喜歡書,各種各樣的書。她還有很多奇奇怪怪地想法,只是沒有人想聽,也沒有人能懂,包括她的丈夫。那是個對權力有強烈控制慾望的男人,他的世界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知道她並不愛她,她是為報恩,為了家庭,為了父母,為了她那不長進的哥哥。她的委屈求全讓一家人都幸福,她覺得值得。他對她很好,也很愛她,他以為她會被感動,時間會改變一切,她一定會慢慢愛上自己。
  
  「這麼熱鬧的盛會,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發呆啊?」一個溫厚的聲音響起,他是公司的老客戶,口碑不錯。她看過他的資料,他叫高雨軒。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你好,我是袁紫依。」紫依禮貌性地起身,微笑。
  
  「我知道你,你是做企劃的,才華橫溢。」雨軒溫和地笑道。紫依對他的回答有些不置可否,宛爾一笑。接下來的談話隨意自如,沒有過多的客套與寒暄,象認識已久的老朋友。她們聊了很多,興致也很濃,倆個人有太多的相同點。第一次,紫依的心有些亂,一絲竊喜,一絲不捨,一絲留戀。這種感覺她還從來都沒有過,但是現在,她在心裡深深的嘆息。她有什麼資格,這樣優秀的男人,能認識也算是一種欣慰吧。
  
  「又在發什麼呆啊,呵呵,醫生說你進步了很多。」雨軒手捧著一束鮮花站在床前,一雙眼睛正溫情脈脈地望著紫依。「是薑花,嗯,真香啊!謝謝!」紫依用鼻子狠狠地嗅著,白白嫩嫩地花瓣,一片一片地,上面還有晶瑩的水滴。紫依一直對薑花情有獨鍾,她喜歡它的素雅,潔白,淡淡的清香。
  
  「我感覺自己開始有些懷舊了,老是在想以前的事。剛剛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真是不可思議。一見鍾情,發生在我的身上,不敢想。真的,上天真是眷顧我,就算現在死去我也滿足了,唯一的遺憾是不能做你的新娘,我真的好想┅┅」紫依泣不成聲,眼淚象斷了線的珍珠,滴在花上,也滴在雨軒的心上。
  
  第一次看見紫依,她穿的是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是件紫色的風衣,一條同系色的圍巾隨意地垂在胸前,黑亮如鍛的頭髮,那樣高貴,那樣雅緻,淡淡地恬靜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她坐在沙發裡,靜靜地,像是一幅油畫。周圍喧鬧的一切好像都無她沒有關係。雨軒與她對視的那一剎那,心蕩神怡,他的心像是久旱的大地浸入了一滴珍貴的水滴,細細緻致,輕輕柔柔,溶入了心底最深處。
  
  雨軒捧著紫依消瘦的臉,那雙幽幽的深潭變得更大更深,長長如鍛帶的黑髮在藥物的作用下開始脫落。雨軒的心劃過劇痛,抽得緊緊地。他用手輕輕擦去她殘留的淚痕,緊緊地將她摟在懷裡。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病房裡瀰漫著淡淡地花香,還混合著姜的清香,窗口掛著一串紫色的風鈴,風吹進來,風鈴發也「叮咚叮咚」的聲音,清脆悅耳,真的很好聽。
  
  四.
  紫依的病情時好進壞,反覆無常。床上,枕頭上,被子上,都有長長的發絲,紫依一根一根將它們小心收起,放在一個盒子裡,她的眼裡已看不見傷悲,心裡的傷痛像是一匹冰涼的綢緞纏繞心臟,慢慢收縮直至錚然撕裂。
  
  陽光暖洋洋地照著,沒有一絲的風,窗口的那串風鈴靜靜地,無語,無聲。紫依好久沒有享受陽光,她想去曬曬自己,更想嗅嗅泥土的氣息。她梳了梳單薄的頭髮,戴上雨軒給她買的那頂紫色的帽子,蒼白的臉在寬鬆的病號服裡顯得格外瘦弱,憔悴。她甚至聞到了天堂飄散的氣味,該來的總該會來,縱然自己有多麼的不捨,留戀。
  
  在樓下的院子裡她碰見了匆匆而來的雨軒,溫暖如水的眼神,嘴角盈盈的笑意,她如痴如醉。雨軒輕挽著紫依,悠然地走在陽光裡。她說了很多,像是對雨軒,又像是對她自己。她害怕,恐懼,死神一步一步再向她走近,該說的一定要說,晚了就會來不及。
  
  「軒,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幸福地生活,找個好女人好好過日子,好嗎?」紫依裝作很瀟灑很輕鬆,她唇角洋溢著一絲微笑。「那天我穿上婚紗好看嗎?真的好可惜,我沒能好好地穿給你看,店裡的小姐說我很美。是真的嗎?軒,真的好想做你的新娘啊!」小小的臉上暈開的嬌羞,一圈圈蕩漾開,像一朵水蓮花。
  
  雨軒迷戀地望著,深情款款地說:「在我的心裡,你早已是我的新娘,獨一無二的新娘,永遠美麗的新娘。你一定要好好的,我還沒有看夠你,愛夠你,我要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我的幸福小女人。你休想跑掉,今生,來世,生生世世。」雨軒一臉的堅貞,倔強。他將紫依緊緊地摟在懷裡,燦爛的陽光將她們的背影無限拉長。
  
  五.
  這個冬天特別的冷,也特別的長,寒流一襲再襲,玻璃外面的樹上枝條蕭蕭,幾片零落的黃葉搖搖欲墜,無勝悲涼淒清。紫色風鈴孤單落寞,細訴飄搖的過往與今朝。
  
  紫依的病情越來越嚴重,撕心烈肺的痛疼嘶咬著她,藥物已沒有任何作用,有時還陷入極度昏迷。醫生讓雨軒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他們已盡了力。雨軒的心如墜入沉沉的黑夜,漫無邊際的幽黑裡,淒然無助,茫然無依。
  
  迷迷糊糊裡,雨軒聽見了紫依的輕輕呼喚聲,他看了一下時間,是凌辰一點三十分。紫依的臉上有淡淡的紅暈,眼睛格外的清亮,她溫柔地笑著:「我睡不著,突然特別想和你說話,不好意思吵醒你啦。」她的手裡有一個藍色的本子,「這是我在醫院裡寫的日記,從過去到現在,我所有的心路歷程,我的悲傷,我的快樂,全部寫在這裡,你能交給我兒子嗎?我希望他能諒解,我不僅僅是母親,更是一個平凡的女人。」紫依的眼裡閃著晶晶亮亮的淚花。
  
  她好像有些疲倦,微微合了闔眼睛。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躺在雨軒的懷裡,好溫暖好舒服。她的呼吸開始有些急促,腦袋裡像有把錐子在刺,她虛弱極了,想說的話實在太多太多,可一句都說不出。她望著雨軒,這個在商場上豪氣凌雲,遊刃有餘的男人,此時卻像個無措的孩子,脆弱無力,悲傷欲絕,眼裡的傷痛綿綿長長,看不見盡頭,望不著邊際。他就這樣抱著,什麼也做不了。紫依盈盈笑笑地注視著他,他的痛更深更深。
  
  輕輕地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地來;
  我輕輕地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地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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