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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煙事

兒時反感抽煙, 因為傷身傷財, 抽出點恩怨, 傷感情.
    每個孩子都這樣, 大人說教也只能維持到懂事以後. 受某些制度環境影響, 所謂的越來越懂事,不過是內心越來越紛繁復雜.
     
    標志我懂事的時期, 應該是學會買菜做飯, 懂了性, 嘗過愛, 見過醜陋和肮髒的世像, 得得失失, 不斷無聊和充實自己之後.
    我才懂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卑微而抗爭的市井, 一個疲倦而奔跑的信徒.
    是個俗人, 不能免.
     
    還是學會了抽煙. 那時才學的時候, 像打開一個以前鄙視的魔盒, 拿出一支, 做戲似的, 在嘴邊頓一頓, 讓星火嗆的我心裡淚流.
    自找的, 倒落得個干脆。
    之後是習慣. 不愛抽煙, 但不會厭倦抽的這個動作. 興許是潛意識裡的掩飾, 想掩飾明了的光線, 讓它在煙裡隱去某些倔強的原則.
    抽前來不及預測走完的這段時間, 抽後來不及同過往的時間說再見.
     
    這就是抽煙的人, 沒了煙, 悲喜一樣能咽進肚子裡, 有了煙, 還能吐出一縷縷忘卻.
    何嘗不知道它的尼古丁能殺死一只小麻雀, 能熏黑了肺, 能致癌.
    以前有人說, 明知道抽煙不好, 為什麼還要學?
    於是我在想,
    我們明知道車禍猛於虎, 為什麼還要學駕駛,上高速路?
    我們明知道賭博不好, 為什麼還要學牌術麻將來消遣娛樂?
    我們明知道父母之恩, 為什麼還要不時與父母爭吵?
    我們明知道愛恨累心, 為什麼還要走走停停不斷尋找?
     
    大家其實都是抽煙的人. 只不過每個人心中的煙有不同形態.
    知道煙傷人, 但我已然擁有, 斷不了.
     
    孤獨的時候我能做什麼? 其實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手足無措, 腦裡混亂, 一絲難過一絲怕, 夾雜著各種情感去發呆. 這就是孤獨.
    於是我就抽煙. 什麼借酒消愁借煙撫慰, 都是屁話. 我只是借抽煙來讓我在孤獨時有事可做, 僅此而已.
    悠悠地吸亮了煙火, 攪拌了滋味, 吐出了塵霧. 我心由此清靜片刻.
    那種清靜, 像用根細針刺進心, 求個了斷.
    他們說我這種人幾天不抽煙, 就會渾身無力, 眼淚鼻涕直流, 空虛懶散.
    我對他們說: 你們說的這是吸毒, 不是抽煙。
     
    記得有一天和朋友去酒吧, 遇到以前的一個同學在酒吧裡作台, 她和我打了個招呼. 我冷一下,覺得突兀, 尷尬, 伴隨隱約的難過. 於是禮貌似地和她聊了幾句. 她收入還不錯, 陪男人睡一夜少則幾百,多則幾千~~~
     
    是啊, 明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不能做, 但生活總是讓人找到各種不能反駁的理由,
    "家景不好, 爸媽早離了, 讀不進書就別浪費時間. 我做台也是沒辦法, 總不能餓死, 總要淘生活."
    是, 我懂。
    沒什麼好說的, 心裡只有些難過. 人就這樣, 出發的時候都是英氣少年, 時間, 讓我們的路不同, 心不同, 這一生都各不相同.
    我還是過著自己的生活, 覺得滿足.
    煙弄濁了我的肺又怎樣, 我知道我的心還沒濁.
    那時的人,我們彼此的相遇變故, 好壞善惡,不在於抽不抽煙, 只在於突然逝去或來臨的某一瞬間.
     
    忽然不自覺的想起彭涯的那話:
    "那時年少,渾然不覺時間的殺氣,
    總是凝視遠方,將時間甩在後面。
    目空一切時,身輕的像鳥;
    再賞紅塵美時,方覺時光虛度。"
     
    一個精子邂逅了一個卵子,人生,不過如此。
    用一生的時間來路過自己時,抽點煙,也就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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