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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合作用的夏天(02)
02 

呼~~好安靜,周遭的一切突然變得好靜,原本應有的狂風暴雨聲,就像收音機瞬間被切斷電源般的靜了下來;好舒服,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彷彿置身夢境般的世界,使不上任何力氣,身體緩緩的向下飄落,但一點都沒有想要掙扎的意思,意識在沉潛中慢慢消失,微弱的光線自海平面上透了進來,而榛沭卻覺得刺眼,輕閉上眼,什麼事情再也記不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榛沭醒來時,周遭的環境還是一樣的安靜,只是從海裡變成了民宿的房間,而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僅留著床頭邊的一盞小燈,榛沭緩緩坐起身來,試圖回想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啊?你醒了啊?」站在門邊,叉著腰,手裡端了杯熱茶的少年是瞿麥順。

「嗯。」

「你睡了可真久,一天一夜了呢!」

「是嘛……」榛沭搖了搖頭,還是感到有點昏昏沉沉的。

「不過總算是撿回一條命了……」

端著臉盆,走進房裡的人是芷梨。

「喔哦哦~你終於醒了,真是謝天謝地,媽!快來呀,哥醒來了!」

梁媽一聽見芷梨的大呼小叫,也趕緊過來看看。

「呼……太好了,要是你也……」梁媽沒說完話,緊抱著榛沭,從她微微顫抖的身子,榛沭真實地感受到她的關心。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還好小順來了後,媽趕緊叫他出去找你,要不然後果真不堪設想。」

「……謝了」我對著麥順說。

「我可是差點被你嚇死,真沒想到你真的跳下去了,那是海耶,你不是沒辦法在海裡游泳嗎?」

「……對不起。」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有個人急忙的衝了進來。

「小沭!你沒事吧!聽說你溺水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男孩喘呼呼的說著。

他是周木犀,是榛沭在大學裡的同學也是他的好友,平常有空或是寒暑假的時候,都會來民宿和海邊的店裡幫忙,起初,他來的目的是為了芷梨,但後來知道芷梨喜歡的人是麥順之後,就決定放棄了,但還是仍舊常來這裡幫忙,他說已經習慣了,不來反而覺得怪怪的,只是現在,對於芷梨,木犀的感覺早已經轉變成像是對待妹妹那樣而已。然而這一段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戀情,全世界只有他和過榛沭知道而已,這也算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小小秘密。

「別緊張,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我說。

「嗯嗯……」木犀兩手抓著我的肩膀,拼命的點著頭。

木犀真是個好人。

「啊……還有一個人,不知道她也醒了沒?」麥順忽然想起。

「誰啊?」

「你拼死拼活救起來的小公主呀!」

「她也活著?」

麥順沒再說話,但眼神中透露著「不信的話,自己過來看看啊!」的意謂。榛沭驚覺,下了床跟在麥順的後面,心裡忽然間莫名的緊張了起來,而其他人也跟了過來。

 

由於是颱風天,所以並沒有其他客人進住,走廊上兩側的房間都是暗的,唯一透著微弱光源的,是最底處面著海的房間。

輕推開門,幽靜的房間裡,那女孩正安穩的睡著,僅露著一顆頭在棉被外,素淨的臉龐有著瓜子般的線條,額前的瀏海輕蓋在彎月般的眉梢邊,掛在眼皮上細修長的睫毛,不時微微地顫動著。

「是個美女呢!」麥順帶著戲謔的口吻說。

「是啊。」木犀應著。

「啊?!」全部的人都轉頭望著木犀。

「啊……」木犀發現好像自己不自覺透露了些什麼出來。

這時,那女孩的身體擺動了一下,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嗨!妳…妳……妳好。」沒料到她會突然醒來,大家都嚇了一跳,木犀用著極不自然的語調,對著她打招呼。

而那女孩並沒有任何回應,好像還沒回過神似的,看了在床邊的我們一眼後,皎潔的大眼又轉了一圈,像是在觀察這是哪裡,異樣的沈默氣氛過了一會後,她又想起什麼似的,忽然掀開一點棉被,低著頭往裡面看,這樣的舉動剛好被進來的芷梨瞧見。

「放心吧,妳的衣服是我幫妳換的。」芷梨將手裡端著的一碗,不知道裡裡裝著的是什麼東西,只飄著熱呼呼氣絲,放在她的床頭邊。

那女孩知道芷梨了解自己剛才動作代表的意思,頓時羞紅了臉,又將棉被往上拉到只露出兩隻眼睛。

「不過……那身材倒是挺不錯的唷!」芷梨又補上一句,掩著嘴笑。

女孩瞪視著芷梨,一臉氣結。

「好啦,梨兒妳也別再逗弄人家了。」

芷梨吐了吐舌頭,梁媽蹲在床邊,伸手摸摸那女孩的額頭,看看有沒有發燒。

「妳叫什麼名字?住哪裡?我得先聯絡一下妳的家人,好讓他們放心。」

「我……」女孩欲言又止,眼珠子又骨碌碌地轉了一圈,「我不知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耶~~妳該不會是喪失記憶了吧?!」芷梨驚呼。

「呃……應該可以這麼解釋吧。」女孩眼神閃爍的說。

「那可就麻煩了,不過……妳…還記得妳為什麼會去海邊嗎?」梁媽小心的問著。

「唔……」女孩沒說話,似乎在努力的回想著。

「那妳也應該不記得是誰救妳的吧?」

「唔……」女孩看了每個人一眼,表情依舊茫然。

「就是這傢伙,奮不顧身跳下去救妳的。」麥順將榛沭從他的身旁推了出來。

那女孩看著榛沭,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感覺,不知道是在感激還是嫌他多事,榛沭猜不透她的表情,沒有說話,於是就這樣互視著,氣氛頓時陷入沈默。

「好了好了,我們讓她好好休息吧。」梁媽拍著手,將大家往房外推去。

「不用想太多,妳先養好身體,一切等颱風過了再說。」梁媽叮嚀著。

「嗯。」

臨去前,榛沭又側頭再望了她一眼,只見她輕輕地仰起頭,盯著窗外不曉得在想些什麼,而在微暗的燈光映襯下,那張臉顯得更加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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