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豚創作小工廠

９、

　　「心……聽說明旅賢出院了，而且……他好像休學了。」薛儀最近似乎知道我的心情似乎很悶，她也不在惡整我，而是用著非常擔心我的神情說。

　　

　　「那他恢復的還好吧？」我一聽到明旅賢這三個字，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聽說還恢復的不錯，不過……」薛儀皺著眉頭，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

　　

　　「不過什麼……？」

　　

　　「他……聽說他醒來時……他忘了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卻只記得妳……」

　　

　　「只……記得我？」我有點震驚的盯著前方的黑板，我不知道……原來……在我出院過後，發生了那麼多的事。

　　

　　「心……他似乎也把妳們家給退租了，妳要不要回去看看，說不定……會找到什麼也不一定。」

　　

　　我知道薛儀的用意，但是……前陣子我已經去過了，他所畫的畫還不夠我震驚嗎？我的心臟不夠強，我無法……再度失去一個人的崩潰，所以……我不敢去。

　　

　　我到現在還是不想承認我喜歡他，喜歡到那種程度連我也不可自拔，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已經不可自拔的想要依賴他、習慣他的存在了。

　　

　　當他不在的時候……我該怎麼去學習不在依賴他、習慣他的存在了？

　　

　　我知道……我已經無法再去學習沒有他的日子，不能去依賴他了，因為……當愛焦集在我的心裡，那思念的圈子越化越大，越化越大……我受不了思念的催殘，於是……我做的一件事，做的那件事足以讓我自己做完後罵我自己，原來……我因為愛變了那麼多了，我跑去淡大問他的朋友……

　　

　　在我騎著最近我剛新買的機車，途中下起了雨，那種雨……似乎要跟我的思念做呼應似的，雨絲很小很小，卻乘載了我滿滿的思念。

　　

　　「請問一下……你是明旅賢的朋友吧？請問他人出院後，到哪裡去了？」

　　

　　「我不知道啊！我只聽說他一出院就辦休學了，我連他的影子都沒有看到，我本來還想問妳的勒！誰叫他一醒來只記得妳，連妳都不知道他去哪的話，我想……就沒有人知道了，畢竟……他只記得妳。」我聽的出來，他所說的話裡有濃濃的憤意，他氣明旅賢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就走了。

　　

　　「謝謝。」

　　

　　我看著淡大諾大的校舍，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放棄，可是……又不想放棄，兩種矛盾糾結在我的心頭上，好難受，誰叫我喜歡他啊！喜歡的好深……好深啊！

　　

　　雨……還是不停的下，我伸出手接過那細細的雨絲，我突然想起，薛儀對我說的。

　　

　　我再度騎著我的機車，前往那個之前我的家，那個所謂的家……

　　或許……是雨在笑我的傻吧！雨越下越大，原本那種細細的雨絲那種感覺沒有了，襲擊而來的是……大大的雨珠打的我好痛。

　　終於……我停好了機車，拿出那個特別的鑰匙，打開了大門。

　　不知道為什麼當我一打開大門時，那種心安的感覺，本來忐忑不安的心被放下了，我微微的一笑，這是明旅賢他……曾經待過的地方。

　　我放慢了腳步，緩緩的走到他的房間，我輕輕的敲了一下門，沒有聲音，好安靜，寂靜到那種令人恐怖，感覺好寂寞……我瞪大了眼，打開他的房門……

　　原有的東西不在了，我痛哭失聲……心好痛……好痛……他終究還是離開我了，離開到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想等他，告訴他，我好喜歡你，我做在地板上，沒有冰涼的感覺，ＤＩＹ木板拼湊的地板，傳來了陣陣的暖意，那是我小時後……跟爸媽一起所拼湊出來的地板，雖然……地板是暖和的，但是……我的心卻是涼的，我又開始寂寞……誰能……來拯救我的心？

　　

　　現在幾點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哭完了就睡著了，我拿起手機，都是薛儀打來找我的，我回撥給薛儀……

　　

　　「喂……」我很疲倦。

　　

　　「心嗎？妳怎麼都沒接我的電話，我知道你去找明旅賢了，但是……我得告訴妳一個更壞的消息，妳哥哥剛打來問我妳在哪，要我轉告妳一件事，妳媽媽……」薛儀欲言又止的，她最後打算不開口。

　　

　　「她怎麼了？」我實在還是很不想關心她，我冷笑了一聲說，她還能怎麼樣？

　　

　　「妳聽了，千萬別哭喔！妳媽媽她人現在在醫院……」

　　

　　「為什麼……她怎麼了？」我大吼著。

　　

　　「她跟妳爸一起去陽明山時，開車沒有開好，車子頓時跌落山崖，妳爸沒事，只有少處地方骨折，但是……妳媽媽她……可能……他們現在在榮總醫院，快去……」

　　

　　我的心頓時蕩到谷底了，媽媽她……我跌坐在地板上，看著早已天黑的天空，還有誰……？會再度失去我的身邊，拜託……不要……

　　

　　我用著最快速的速度到達醫院，但是……看到病房裡的一些人哭著的模樣，我知道……我已經來不及了，來不及看到媽媽的最後一面了。

　　

　　「心……妳來了，妳媽媽她……已經過世了。」

　　

　　那個男人，對……就是他，自從媽媽嫁給他後，就再也不裡我了，一定是……是他，都是他害死媽媽的，一定是。

　　

　　「都是你……一定是你，都是你害死媽媽的，你還我媽媽，還我……」我大哭大喊著，我崩潰了，太多的事了，我受不了了。

　　

　　「心……妳別這樣，阿姨的死不是爸的錯，妳不要這樣，妳不要再徒增爸的罪惡感了。」哥拉著我，盡量要我冷靜。

　　

　　「笑死人了，不是他的錯是誰的錯？告訴我……在我媽媽嫁過來時，都被這個男人迷的神昏顛倒的，有正眼看過我嗎？有裡過我嗎？我是她的女兒欸，她的寶貝女兒欸，怎麼可以……因為這個男人而對我不理不採的，我要怎麼辦？她也怎麼可以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怎麼可以？」我哭倒跪坐在地板，為什麼……到頭來，媽媽她還是不願意裡我，為什麼？

　　

　　「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她死的，我不應該，我應該要伴隨著她死去的！」他說著說著，就要往牆壁一衝，被哥檔了下來。

　　

　　「爸……你別這樣，不是你的錯，這些事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錯，沒有任何人的錯，這都是命運，我們要怎麼對抗命運？是沒辦法的。」

　　

　　「要死……還不快死……去死啊！」

　　

　　伴隨著我的大喊大叫及冷言冷語，是哥打我一巴掌的聲音，很大聲……很大聲，我信任的哥，竟然打我了！我愣住了，摸著我臉上的那一巴掌的餘溫，火辣辣的……我的心……似乎也死了。

　　

　　「心……妳怎麼可以講這種話，妳從妳進來我們家時，妳有去嘗試過了解我、爸嗎？為什麼妳總是要戴那一副面具，在家人面前，不需要這樣的，我打妳，是要妳清醒點，妳根本不了解，阿姨對妳冷言冷語是希望妳能放下那一顆心，好好的來跟我們做成一家人，要不然……她走了以後，妳該怎麼辦？心……妳根本不了解，阿姨她……的死因根本不是跌落山崖，是因為她……得了癌症，而且是末期了。」哥大吼著希望要我清醒點，但我的頭腦完全清醒不了了，腦中一片空白，轟轟轟類似轟炸機的聲音一直朝我的頭腦襲擊而來，我好痛……好痛。

　　

　　「可以請你們小聲點嗎？這是醫院，我們要把這位病人移送到太平間了。」護士小姐皺了皺眉頭，輕聲細語的對我們說，並把媽媽的遺體推往太平間去。

　　

　　「心……妳不去看阿姨的最後一面嗎？」

　　

　　「不用了。」

　　

　　我搖搖頭，緩緩的走出病房，我不敢看，也不捨得看，媽媽的容顏依舊是那麼的美麗，我知道，但是……我怕我看了以後，會捨不得，捨不得離開媽媽。

　　

　　「心……妳還好吧？」薛儀從醫院大門走進來，看到了我，急忙的把我擋住。

　　

　　我搖搖頭，什麼都沒有說，便面無表情的緩緩往前走，明旅賢、媽媽、還有早已逝世的爸爸，都離我而去了，那我……該怎麼辦？我一個人，要怎麼……去堅強？去學習他們不在我身邊的日子，我到底該怎麼辦？

　　

　　這幾天來……我特地向學校請了喪假，好幫忙家裡的人來處理媽媽的後事。

　　

　　自從媽媽過世的那一天，哥哥打我那一巴掌，老實說……我醒了，但是還沒完全徹底的醒，因為……我對他，對那男人，還是有深深的恨意，況且……我說過，他永遠不會被我承認是爸爸，我也不會叫他一聲爸爸，畢竟……我的爸爸只有一個，就是和媽媽在天上攜手過一生的那個爸爸，知道我愛熊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