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 我們都哭了【2】 - 微笑了,原諒了 - 優仕網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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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我們都哭了【2】


  對於所謂社區,我其實沒有很明確的概念。



  我想那大概就是,一塊地方圍著圍牆,然後裡面有很多棟房子,很多人一起生活在這圍牆裡,那就叫社區。



  當然後來我知道,有圍牆的不一定就是社區,是社區也不一定有圍牆。



  而我唯一明確知道的是,我們家搬來的這個社區,要比以前住的那個,溫暖多了。



  大概,是人情味比較濃厚;大概,是在這裡見到的多數人,都會露出笑容,不管深的淺的。



  社區裡的小孩也不少,同我和朝歌差不多的起碼就有五六個,和哥一般大的也有四個,其他的我也就沒那麼注意了。



  我不知道有這麼多小孩子是好還是不好,爸說我和朝歌雖然不去上幼稚園,但也別老待在家裡,應該多走出去,認識別家的孩子,交些朋友,大家一塊兒玩,那樣才好。



  新社區和舊社區最大的不同點,就是這裡有個設備還算完善的公園。



  我趁著朝歌午睡,一個人偷偷溜去看過,滿大的公園,有四五個給小孩子玩的遊樂設施,也有三個左右給年紀大點的孩子、大人、老人運動健身的器具。



  這個公園看起來很好,真的,以前住的社區可是連個花圃也沒有,更別提公園這樣需要寬敞一點的地方了。



  可是我還是喜歡和朝歌一起在家裡窩著。



  雖然,朝歌總是以黑白分明的大眼跟隨著我,但偶爾我還是會捕捉到,朝歌望著亮堂堂的窗外,一瞬間露出像是羨慕渴望的神情。



  和爸相反,媽其實並不怎麼鼓勵我和朝歌出家門去。



  爸和媽為了這件事討論過很多次,沒有到吵架那麼嚴重的地步,但也總是沒個結果,因為壞的反面總有好的,而好的那面翻過來也有很多壞的。



  總之,是非對錯,各持己見,於是沒有一個絕對的結論。



  是在家裡待著,或是出去,我沒有多大的意見,對我來說那沒有什麼特別顯著的分別。



  可是,朝歌呢?



  朝歌五歲了,已經五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以前那個幼稚園園長的關係,還是因為我們都看出,朝歌身體裡面住著的是更小更小的朝歌,所以其實大多數事情,朝歌從來沒有發表意見的餘地,因為那不是他該擁有的權利,也不需要。



  我喜歡朝歌看著我的表情,很像以前社區裡,對門養的黃金獵犬,當然,比起那隻大黃狗,朝歌要可愛太多太多太多了。



  雖然剛搬來社區沒多久,媽卻很熱情的參與社區裡的許多活動,在小時候的我看來,媽就只是無聊、不甘寂寞而已,尤其家裡面只有我和朝歌,小孩子的活動和樂趣對於大人來說,看著或許有趣,可是看著看著,也就失了那份興致了。



  很久以後我才想,媽會不會是因為心裡還是怕社區裡的其他人笑話朝歌,才這麼熱情的參與社區活動,和大夥兒建立起十分良好的關係?



  媽帶我和朝歌出去見過鄰居幾次,一開始大家總會為朝歌的那份可愛精緻而驚呼羨慕不已,可是他們的神情總是沒多久就轉變了,那種朦朧,那種曖昧,那種吐不出口的話語。



  我知道那些表情,在以前住的地方沒少看過,我想是因為生氣的關係,所以我的小胸膛總是悶悶的,最後是有點酸酸痛痛的,我知道我沒生病,我想就是因為太生氣的關係。



  不過還好,新社區的鄰居們,雖然也露出相同意含的表情,卻真的比以前的那些要溫暖,也含蓄多了。



  而我也有好一陣子沒聽到有人叫我的弟弟朝歌是小白痴、智障了。



  下午的時候,媽總會帶著我和朝歌一塊兒午睡,媽說這對身體好,對小孩子的成長也有幫助,我總是想,媽是不是總想著,有天午睡起來,朝歌說不定就變得和我和哥一樣了。



  媽和爸是一個房間,哥自己一個房間,朝歌則是和我同住一間。



  朝歌總是喜歡黏著我,很黏很黏的那種,爸媽總笑朝歌是我身後那條斷不掉的小尾巴。



  到了新家,朝歌也總是巴著我不放,晚上也堅持要跟我一起睡,就算爸媽把他抱去他們房裡,他也總是一次兩次的溜到我房裡和我擠。



  爸媽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在我房裡買了一張上下舖,從此就變成了我和朝歌的房間。



  開始的時候,我是有那麼點不高興,好不容易我有了自己一個人的房間,那是完全屬於我自己的空間,我很高興,也很期待,只是沒兩天就讓朝歌硬闖進來。



  可是,我怎麼忍心拒絕朝歌?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習慣了和朝歌一起的兩人世界,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和朝歌,一直一直在一起,雖然長相不大相同,卻也有不少人以為我和朝歌是雙胞胎姐弟。



  所以我的世界裡,總是會存在著朝歌,朝歌就像是我的另一半一般的存在,又或許超過了一半,而混雜融合成一體也說不定。



  朝歌睡在上舖,爸爸給他在天花板上貼了好多那種,在黑暗中會散發出熒熒綠光的貼紙,有星星,有月亮,還有其他星球,讓朝歌一躺在那上面,就看到了世界以外的宇宙。



  只是,每到晚上,在爸媽回房睡下後,朝歌總會偷偷從上舖爬下來,抓著他的小枕頭小被子,然後爬過我,睡在裡面那側,開始我總是瞪他,而他也只是睜著那雙大眼亮晶晶的看著我,然後嘻嘻笑著,貼著我睡。



  我想,在黑暗中,朝歌一個人,是不是覺得寂寞了,即使他的歡歡就在他睡著床舖下面。



  朝歌知道宇宙是什麼,雖然不是很科學很明確的那種,但他的確知道,他也很喜歡宇宙,應該說是關於天文的一切。



  所以我也想,雖然朝歌很喜歡貼在天花板上,那些離他很近很近的星星月亮,可是因為它們存在的空間又大又遠,朝歌只有他自己,他不是星星,不是月亮,不是其他什麼星球,朝歌只是朝歌,只是和歡歡一樣的朝歌,所以他總愛貼著我,然後才敢想像他自己的宇宙。



  於是,一次兩次,朝歌慢慢將那些會發光的貼紙摳下來,貼在上舖的木板下面,這樣晚上睡覺的時候,就連我也能看見屬於朝歌的小小宇宙,雖然我們做著不一樣的夢,可我們卻是看著同一個星際入睡。



  那天下午,媽也讓我們在房間裡午睡,朝歌也和往常一樣,貼著我躺著。



  朝歌總是很容易入睡的,只是這一天不大一樣,因為我在吃午飯前,偷偷告訴朝歌,讓他不要睡,閉著眼睛就好,不要睡,等我叫他。



  媽離開了我們的房間,先到客廳看了半個小時的新聞,然後才回到房間去睡,我豎起耳朵聽著,直到經過了完全安靜的十分鐘,我才小小聲的叫著朝歌。



  「歡歡,我沒睡。」我叫了兩聲,朝歌便立刻睜開大眼看著我。



  「我知道,我說過的話,朝歌都一定會遵守。」我笑著伸手戳了戳朝歌軟軟的臉頰。



  朝歌用力的點點頭。



  「朝歌,我現在帶你去公園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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