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 我們都哭了【3】 - 微笑了,原諒了 - 優仕網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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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我們都哭了【3】


  朝歌,我現在,就帶你去公園玩,好不好?



  朝歌只是看著我,像是不明白我話裡的意思,我們就這樣面對面躺著,我看他咬著唇瓣,皺著眉頭,吶吶的問我:「公、公園?」



  「對,公園,以前我們住的地方沒有,可是現在有喔,就是那種大大的,有很多樹,然後有玩具可以玩的地方。」



  朝歌很仔細的聽著,眼睛亮亮的,「那有很多人嘛?」



  「應該還好吧?很多人都像媽媽一樣,現在在睡午覺。」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我只是覺得現在還滿安靜的,而且好像很多人都喜歡睡午覺的樣子,現在去公園的話,除非是像我這樣,想要趁大人睡覺的時候溜出去的,或是沒有午睡習慣的,不然應該沒什麼人才對。



  「喔,那我和歡歡去公園,我們去公園。」



  我們從床上下來,我幫朝歌穿好衣服,拿了襪著讓他自己穿,我找了張紙,用鉛筆歪歪扭扭的寫著我認識的字,以及作為對不認識的字的替代符號,也就是注音,然後把紙放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找東西壓住。



  朝歌站在玄關,從鞋櫃裡拿出其中一雙他的小鞋子,我看了看,是要綁鞋帶的那種。



  朝歌有三雙鞋子,兩雙運動鞋,一雙涼鞋,其中的兩雙運動鞋,一雙是用魔鬼氈很方便的那種,另一雙則是要綁鞋帶的。



  朝歌最喜歡的就是那雙要綁鞋帶的運動鞋,只是他總學不會鞋帶的綁法,媽媽雖然教了兩種,我也只會一種而已,哥則是兩種都學會了,讓我很是羨慕,因為我比較喜歡另一種我總是學不會綁法,現在我會的那種,每次綁起來總是會歪歪的,讓我很是洩氣。



  朝歌拿著那雙運動鞋子,不說話,就只是盯著我一直看,直到我把紙放好壓好了,連鞋子也穿好了,他還是站在那裡,拿著鞋,直直看著我。



  我翻了翻白眼,終於招手讓他坐下,他才喜孜孜的把鞋子放在地板上,把兩腳伸進鞋子裡,然後笑瞇瞇的等我幫他把鞋帶綁好。



  我一直以為朝歌沒有學會怎麼綁鞋帶,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朝歌不曉得在什麼時候已經默默的學會了,他和哥一樣,兩種綁法都學會了,並且綁的非常好看,就像在包裝的禮物上看到的那種蝴蝶結一樣,既精緻又端正,可是我卻什麼也不曉得,而朝歌也就這麼讓我一直幫他綁鞋帶,即使我綁的又歪又丑,甚至不像個蝴蝶結,他也總是喜孜孜的,從沒拆掉自己重新綁過。



  關好大門,我手牽著朝歌,慢慢往公園的方向走。



  路上就像我猜測的那樣,幾乎沒有人,只有幾家人的門口有狗趴在地板上,在我們經過的時候抬頭看了下,有的甚至只是趴著,連眼睛也沒有睜開過。



  我有點興奮,我看的出來朝歌也是,因為我們從來沒有兩個人一起到公園去玩,只有兩個人,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甚至連哥哥也沒有。



  以前我到過別的公園兩三次,可是對於朝歌來說,這卻是他的第一次,以前基於種種原因,爸媽從沒讓朝歌到公園去過,偶爾我會想那樣也是好的,因為在以前住的那個地方,有好多人都會說朝歌的壞話,不管大人還是小孩,盡說些讓人討厭的話,雖然不知道朝歌聽不聽得懂,但就是不想讓朝歌聽到,連讓他知道也不想。



  只是因為朝歌身體裡住著的另外一個朝歌小了點,別人就說他的壞話,這是我第一次體認到,原來世界是這麼不公平。



  公園很快就到了,大概離家裡有五分鐘左右的距離,很幸運的是,公園裡並沒有任何人在,每一個遊樂設施都空蕩蕩的在那裡,好像天堂。



  朝歌沒有掙開我的手,而是歡呼著拖著我的手往前跑去,雖然朝歌並沒有來過公園,當然也沒有玩過公園裡的遊樂設施,但他已經從電視上看過好多回了,只是他一直以為這些東西只有到那個要開車才會到,走路就永遠到不了的兒童樂園才能玩到,所以他也只是羨慕,並嚮往著而已。



  朝歌等我為他示範這些遊樂器材該怎麼玩後,就一個個,試了兩遍三遍,每一次的每一次,朝歌都帶著一種滿足,甚至是神聖的表情玩著,不知怎麼的,那種感覺在我的心靈裡留下很深刻的印記,直到很久以後也沒能忘記。



  朝歌在全部的遊樂設施都玩過後,最後重新停在鞦韆下,一個人歡快的晃盪起來。看的出來朝歌最喜歡玩的是盪鞦韆,他坐在橡膠椅上,兩隻小手緊緊抓著鐵鍊,瘦瘦小小的身子奮力晃盪著,盪到高點的時候,他就發出清脆的笑聲。



  我就站在鞦韆旁,仰頭看著朝歌,他的臉上露出的燦笑,雖然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但我確實感覺到,那其中的的確確有什麼不同存在並顯露著,陽光撒在朝歌臉上,閃閃發亮,我瞇著眼看,不知道是怎樣的錯覺,那剎那彷彿看見有雙無法形容的翅膀在朝歌背上,但當朝歌從最高點下來後,就有消失的乾乾淨淨,徹底不見了。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朝歌就是老天最寶貝的小天使,只是因為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才降生在這世上,並成為我的朝歌,我的弟弟。



  這是我一個人的秘密,絕對不會對其他人說的,也許只有老天能夠知道的秘密,我很小心的守護著,就怕一不小心,秘密不再是秘密,而朝歌也不再是我的朝歌了。



  朝歌又晃了好久,我看著他小臉都曬的紅通通,才喊了讓他停下來,時間和這世界的現實都不允許朝歌永遠待在他心愛的鞦韆上,我們要更小心翼翼,珍惜每分每秒,才有可能迎來下一次的每一個機會。



  朝歌不哭不鬧,只是任我牽著他,然後戀戀不捨的不停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鞦韆,直到我保證下次還帶他來,他才滿心歡喜的回過頭,好好看著我,看著前方的走路。



  如果我們家有足夠大的院子,那麼我就讓爸爸為朝歌造一座鞦韆,可惜的是我們家並沒有足夠的地方可以做。



  公園裡設有兩座飲水機台,一個高點,一個矮點,我牽著朝歌到矮點的那個飲水機,讓他喝水,朝歌不大會使用,也覺得很新奇,結果明明就是喝水,卻像給他洗臉似的,噴的他滿臉濕答答,連胸前的一小塊衣服也溼了,變成較深的顏色。



  我盡力擰乾朝歌濕掉的那塊衣服,然後拿出小手帕擦了擦他的臉和手,朝歌只是不停咯咯笑著,彷彿發生了什麼很歡快的事似的。



  太陽已經沒有像剛才那麼大了,隨之而起的是有微微涼風不停吹過,很是舒爽,但我知道,我們回家的時間到了。



  雖然我不怕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也不怕別人對我說些難聽的話,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以為我小就聽不懂,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就算再小的孩子也能感覺到別人的惡意,這是不分年齡的,但是現在朝歌就在我身旁,不管他懂不懂,我也不要他看到那些人的目光,聽到那些人說的,對他而言奇怪又聽不懂的話。



  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和強大的力量保護朝歌,並為他挺身而出去對抗那些惡意,我只能帶著他遠遠逃避。



  起碼這是他第一次來公園,我希望朝歌的第一次,是快快樂樂的,充滿陽光綠樹這樣朝氣的顏色,而沒有溼冷陰暗的灰。



  因為,有時候這世界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友善。



  我牽著朝歌,往回家的路上去,遠遠就看到一個與哥差不多大的男孩,手裡抱著一顆籃球,正往我們的方向走來。



  我立刻把朝歌拉到我身後,然後加快腳步,並且直盯著那個男孩。



  我怕的並不是男孩,而是他手裡懷抱著那顆球。



  在以前的社區,以前的幼稚園,朝歌曾經被孩子們用球追著砸過,他們拿著不知道是誰的,又是從哪裡拿來的球,各式各樣的,邊笑鬧邊追打小小的朝歌。



  那麼多人,那麼多球,朝歌就是跑的再快,也還是躲不過那些充滿嘲諷的惡意。



  我抱著朝歌的幾次,也讓球砸在身上,儘管孩子們的力氣不大,可是砸在身上還是很痛。



  朝歌沒有哭,只是痛的紅了眼眶,然後在回家的路上,不停用紅紅的眼眶,委屈並不解的看著我。



  他不知道為什麼大家要砸他。他以為那只是個遊戲,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家手裡的球都只丟他一個人,即使他偶爾撿到球,回丟回去,下一秒立刻就會有更多的球砸在他身上。



  朝歌不知道,他不曉得那不是遊戲,事實上他才是那個「遊戲」。



  現在,我害怕這個看起來和哥差不多大的男孩,也會拿起他手中的籃球,丟向我們,丟向朝歌。



  如果可以我想讓朝歌一個人趕快跑回家,可是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家走到公園,這條路,他還沒能熟悉,也還沒能記得回家的方向。



  我怕朝歌一個人跑了,就永遠回不來了。



  我牽著朝歌快步走過那男孩,迅速與他擦身而過,男孩並沒有什麼反應,而我也因此悄悄吐了口氣,卻沒能完全放鬆下來。



  「喂,妹妹,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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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 1 則回應
蕁麻草 (2011-03-14 14:55:54)
期待更多的作品哦
感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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