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我會感嘆一下我那殘破無能的可以的記憶力,常常我會覺得自己越來越有老年痴呆的傾向即使我還很年輕。
從小學、國中、高中、大學,甚至在這些成長過程中的任何一刻,除了我自己最親密的家人,其他想是親戚、朋友之類的別人,我記得的名字始終少的可憐,連長相也是。
這就是為什麼,我通常不會向別人聊起我記憶中的事。
因為記不清楚,因為次序混亂,因為語無倫次,因為與事實不相符,又或者是我自己下意識的美化。
而現在,我連趙智宇的長相、聲音、掌心溫度、他笑的方式、有沒有酒窩、說話是否愛說什麼特定詞句字眼,都不能肯定的描繪出來。
到底是這六年在我心中的份量輕的可以、少的可憐,還是我從不認真去記憶的關係?
「在看什麼?」前方擱著一杯微冒熱氣的藍山,他從那淡淡煙霧微笑看我。
最近他是越來越不喜歡安分回到角落那往常習慣的位置坐,總是佔據櫃台的其中一個位置,而來店裡的大部分客人通常不會選擇櫃台邊的位置,所以常常造成只有我和他面對面的這局面。
已經很習慣認命了,所以我也放棄了趕他回角落的舉動。
眨眨眼,我故意盯著他看好半晌不說話,而他只是繼續微笑著與我對視,一點也沒有彆扭或不自在。
挑眉我認真的說:「我在研究趙智宇和你有什麼不同。」
我承認我是故意這樣說,不過,其實事實也是這樣沒錯,我想透過他的臉,試著回想起趙智宇這個人。
他沒生氣,只是學我挑眉,然後笑著啜飲了口咖啡。
「那麼妳研究出來了嗎?」
「不知道。」我聳肩,然後遲疑。「我好像……有點想不起來他真正的樣子。」
第一次感到如此挫敗對於我的記憶力,我知道趙智宇和他其實都有溫柔的眼神和溫柔的微笑,只是他們之間的溫柔並不相同。
我想我開始明白一些事情,只是我還不願承認、不願說出口而已。
他只是笑,對於我那薄情的近乎無情的記憶不予置評,甚至他嘴角的弧度從頭到尾沒改變過,他朝我勾勾手指,而我疑惑的靠近。
他厚實的大掌貼上我的後腦杓,將我的頭稍稍施力壓向他的,與他額貼額,眼對眼,鼻點鼻,很靠近、很親暱的距離。
雖然我很想裝作鎮定的模樣,只是這是在公共場合而且是我工作上班的地方,又是正在營業中的咖啡店,三個愛八卦的女人也就是本店的另外兩個店員和老闆非常恰巧的一個也不少,無法控制的我臉紅,彆扭尷尬的成份比氣惱高出許多。
「我不能否認聽到妳說想不起他這點我很高興,事實上我很高興,至少,當妳透過我的臉試圖尋找他的影子時,是幾乎完全失敗的。」
他親暱的蹭著我的鼻,雖然看不到他嘴角揚起的弧度,但我卻清楚的在他清亮深邃的黑眸中看到滿滿的笑意和慶幸。
「我們現在都可以明白,妳和我在一起,不是因為妳還習慣著從前的他,也不是因為妳只是想找一個替代品,而只是妳想和我在一起。」
吞吞口水,我覺得有一點點受傷,即使他與氣溫和。
「那麼之前的你是認為因為我還在意惦記著他,所以把你當成替代品嗎?」我承認這樣的想法讓我有點生氣,但更多的是難過。
那樣就好像,我從來就不被他信任一樣。
「我不能全盤否認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的確它曾經存在過,曾經讓我有些不安,我想告訴妳其實對於我們之間我並非完全的自信,我不是妳所以不能徹底了解的妳的感受和想法,我相信妳對我也是這樣,因為我們都不是彼此,無法時時刻刻完美的顧忌到對方,而我想說的,就是我會非常努力學著信任妳,當我有了不確定,我會開口問妳,所以,如果當妳對我開始產生不安和疑慮時,請妳一定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悶著不說,好嗎?」
酸酸和暖暖的感覺充斥在我身上許多地方,心跳很快,鼻息間全是他的味道,忍不住我閉上眼,笑著點頭。
「好啊,我也會非常努力信任你,不確定的時候也會告訴你。」
「如果我們之間能一直維持到很久很久以後,那就好了。」他笑著說。
「好啊,」我還是點頭。「好啊,我們一起努力維持到很久很久以後。」
所謂很久很久以後到底是多久以後,是幾百幾千或是幾萬甚至是更多的日子,我不知道,雖然這像是太過美好又遙遠的彷彿到不了的夢,可是我卻開始相信,如果是我和他,我們一定能手牽手走到很久很久以後的那一步。
他很淺很溫柔的笑著,眼裡多了些我一時間無法看懂的情緒,這次他沒再多說什麼,很輕很輕的他在我的唇上和額上留下一個吻。
唇上有著情人間的親暱,額上則是孩子般的疼寵,他總能給我許多溫暖,而我總是不知不覺的加重他在我心中的份量。
我存在在他心中好多好多年,也許我對他的感覺並不如他對我的那麼深,可是只要我們還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也許每一次都只是一點點,但有一天我總會追上他的腳步。
「喂喂搞什麼大白天就在親熱有沒有搞錯啊一整個害我很想吐!」美美那三八的聲音在我們旁邊響起。
眼角抽搐,我非常不以為然,「妳那根本就是孕吐。」
「妳屁老娘的身體含有無敵鐵金剛的因子,裡頭還住著超人般堅強的魂魄,什麼鬼孕吐老娘只聞其名不曾親嘗。」
臉部肌肉抽搐,說真的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辯駁她什麼,這美美,我每次都給她吃的死死。
「美美小寶貝妳怎麼還站著?!快坐快坐呀……等等!」某精神緊繃到簡直隨時會一整個崩潰的準爸爸即賤嘴小純情立刻抽了好幾張放在櫃台上的衛生紙,然後用力到不行的擦拭椅子,彷彿那上頭有什麼可怕的髒污或會感染的細菌。
說真的我實在很想告訴他櫃台邊的椅子其實還挺乾淨的因為平常沒什麼人會坐,更何況美美有穿內褲和裙子,我想那些髒東西應該不太會從她屁眼的地方侵入。
不過看他擦的這麼認真又滿足,我想就算了隨他去。
「好了親愛的,雖然可能不怎麼乾淨,不過勉強可以坐一下,妳不能站太久啊身子會受不了的。」好嫌棄又好心疼的語氣。
小武那副嘴臉說真的我很想一掌巴下去,照他那種凡人簡直無法抵達的標準,我看這世上根本沒有所謂乾淨的椅子可以給他親愛的小寶貝美美坐。
「混帳啊啊啊啊啊!!!」小武突然雙眼爆凸一整個崩潰起來。
說真的我還真有點嚇到,做什麼他是看到鬼是不是,鬼吼鬼叫的真想把他拖去廁所浸馬桶。
只見他突然衝離櫃台邊,氣勢磅礡的靠近某桌客人,只坐著一個人,是個中年男子,看起來有點頹廢的那種,但也不至於到像無業遊民或失魂落魄的地步。
而我很快就發現令小武突然起肖崩潰的原因——那男人手指夾著一根菸,而且是已經點燃的那種。
「你這混帳是眼睛黏到屎還是有青光眼白內障眼睛一整個瞎掉是不是?!他媽的沒看到那邊牆上有貼禁煙標誌嗎??!!靠夭恁北老婆懷有身孕你懂不懂懂不懂啊是懷孕肚子有孩子不是長了他媽的腫瘤,你這一看就知道屁眼長在臉上還好強長了他媽的兩個的混帳還不趕快給恁北熄菸???!!!」
力拔山兮氣蓋世,而小武這一吼讓整間咖啡店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音樂很尷尬的繼續搖滾播放。
瞥了眼牆上的禁煙標誌,想當初某人還一整個嫌棄的要死,現在反倒拿來當作理由藉口。
說真的這個賤嘴小純情經過他這非常齷齪下流的一吼,突然搖身一變成了髒嘴小賤人。
中年男子手指夾著菸,目瞪口呆的直瞪著朝他悲憤怒吼的髒嘴小賤人。
「嗚……我要做爸爸了啊!嗚嗚……我等這刻等多久啊……他媽的我等的都便秘不曉得幾天了……你了解這種痛苦嗎,嘎?!嗚……怎麼可以讓這小小生命在媽媽的肚子裡就吸一堆二手煙啊……我不要我的小寶貝一生出來就會抽菸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
我看那被罵了的中年男子原本是要變臉發飆的,無奈髒嘴小賤人比他更快一步,一個大男人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最後陷入瘋狂崩潰狀態,於是中年男子繼續夾著菸,一口都沒抽,依然目瞪口呆。
「妳不管一下妳家那隻嗎?」嘴角抽搐,我說。
「等等他就恢復正常了別管他,讓他這樣瘋一下也好啊有益血液循環,妳沒看他氣色一整個好起來了耶就知道來這兒是對的,而且反正他看著我不是又哭又笑又緊張兮兮不然就是噴淚噴鼻涕,現在換別人感受一下讓我看看笑話調劑身心這對孕婦非常有益健康。」美美毫不在意的揮揮手。
「……」這女人!
「話說我又還沒嫁給他就成天老婆老婆的喊,煩死了!」
「……」這才是最大的原因吧!
我瞥了他一眼,見他只是笑,看著我的表情非常無辜,眼角抽了抽,深吸口氣,我問:「他怎麼肯讓妳來了?」
「哼他頭腦簡單啊這還用說。」非常得意自滿的神情。
言下之意就是她美美一整個聰明到不行。算了我認了!
「嗯至於另一個原因嘛……」美美突然燦笑起來,而那在我裡只有詭異可以形容。
她轉過身朝窗外看去,順著她的目光,我的視線同樣移向店外,然後愣住。
「妳了解了吧,」美美微笑。「我答應帶他來找妳。」
店外站著一道修長而我曾經熟悉的身影,突然之間那個已經模糊不清的人影,突然以鮮明的姿態從我記憶中走了出來。
「……為什麼妳沒告訴我?」喉頭乾乾的我問。
「如果妳已經放下了,告不告訴妳又有什麼關係,」美美淡然道。「就算不是今天,而是昨天明天後天或下星期下個月又怎樣?」
如果我已經放下了。如果,我已經放下了。
而、我到底放下了沒有?
回頭我看見他緊繃的臉雖然唇角在笑,下意識不安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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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19還算順利的耕作完成![]()
但馬上就要面對20了...![]()
突然驚覺原來今天已經是8月7號啊啊啊囧(抱頭)
可惡時光飛逝這句話簡直狗屎的對!
但我覺得用噴的比較有力
(喂囧)
好算了,反正對於暑假就結束我還是抱著很大的希望= V = ♥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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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真的飛逝啊(拍)
趕稿加油喔ˊˇˋ//
謝謝我盡量努力(拭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