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了，原諒了

【 第六章 原諒 】

「喂你究竟愛我哪裡呢？」

『我愛妳、喜歡妳，是沒有理由的。』伸手摸摸我的頭，你微笑這麼說。

「為什麼喜歡和愛一個人，可以毫無理由？」

『因為那是一種感覺，以綜合、複雜的方式所得出的結果，於是我知道原來自己這麼愛妳。』

望著你臉上那非常溫柔的笑容，我疑惑。

如果愛上一個人只能是毫無理由的話，當我發現自己不如所想的那麼愛你，該怎麼找理由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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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妳回來，好嗎。以溫暖的眼神、溫柔的笑容，對著我他這麼說。

回來，好嗎。

而、他問話的那個當下，我想的完全不是好不好或要不要，而是「為什麼」。

我試著回想最初那個畫面，只記得是他先開口，然後我答應，於是我們在一起，這樣持續了六年。

說真的我不太確定當初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我不曉得別人又或者該說一般人是怎樣的情況，但我想我接受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他不抽煙的關係，他不抽煙，又肯一心一意對我好，所以我答應。

更何況，我沒有什麼理由拒絕和他在一起。

至少那個當下的我，毫無理由。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此刻他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因為我從沒見過他哭，在這不長不短的六年裡頭，他給我的總是愉悅的表情。

「已經回不去了。」我說。很輕很淺的，連我自己都懷疑也許這句話會埋葬在店裡播放的音樂裡，又或者被人聲掩蓋掉，而他沒變的表情和低垂的眼神，都讓我這樣以為。

我不曉得若今天坐在這裡的，是沒遇上曾裕彥的我，我給的答案會不會不同。

不管怎麼說，我和他都已經回不去那個從前，但我不覺得和他在一起的這六年會是可惜，我只怕到頭來是他發現這六年時間，用在我身上會是一種毫無回饋的浪費。

「我知道我們都有些不一樣，」靜靜的他開口，就在我以為他完全沒聽到我說的那句話時。「可是，只要妳回來，我就還能努力，也許我們回不到以前的那些日子、那段時光，但我們還是可以走下去的啊。」

只要我回去，他就還能努力。

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突然我覺得震撼，同時也感到難過。

不光是愛情，而是任何感情都一樣，只有一個人努力那是絕對不夠的，我一直覺得那些在感情世界裡口口聲聲說自己願意付出不求回報的人，不是太虛偽就是太傻太笨，兩個人建立起來的感情，卻始終只有一個人在努力，這樣怎麼能叫愛情？

我始終不認為也不相信，只有一個人的努力、只有一個人在愛，對方到最後就一定會是自己的。

現在的我終於清楚發現，自己究竟是一個多麼殘忍至極的人，這兩千多個日子，一直一直都只有他單向的付出，而我的視線目光卻始終落在別處，沒有好好注視過眼前的他為我做了什麼。

殘忍。自私。

而到頭來我的放手也還是因為自己的自私。

我想自由，可是我不要我的自由裡面有他；我想談感情，可我卻不想身旁的位置坐著的人是他。

「我們分開這麼久，我知道妳對我可能有些淡了，但我相信那只是時間問題，我想妳一時間也不想搬回去住，美美也告訴我了，妳在這裡上班，有空我就來陪妳。」

他一直在笑，一直在笑，那樣的笑容和輕快的語氣，都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好聚好散這四個字我說不出口，因為我知道一說出口就會很傷人，就算這四個字所營造出來的狀態很美好。

「為什麼你要這麼堅持？」忍不住的我問。

他沉默，好半晌他輕輕勾起唇角，那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微笑。

「喜歡一個人若是不能堅持，怎麼叫愛？」

最後的我們，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能說什麼。

然後他離開，然後我沉默，沉默的不知所措。

「自己造的孽自己解決，我已經很好心的告訴那白痴妳有新歡了，不過看他那死樣子也知道他不想放棄。」美美用吸管攪動玻璃杯裡的果汁，哼聲說道。「在我眼裡那傢伙也只有專情這點可取，就可惜用錯對象了。」

說真的我不懂。真的不懂。

為什麼在他知道我身邊有人之後，還能堅持他對我的喜歡，他究竟在等待我什麼？

也許是一句抱歉。也許是一聲再見。

我不懂。

我只知道之後再見，我有必要問清楚。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抓著曾先生的手，我有些緊張但盡量鎮定的問。

他的大掌包握住我的手，像是安撫似的對著我笑。

「我自己，當然是希望妳能留在我身邊，」他以輕柔低沉而緩慢的語調說著。「可是，那樣對妳不公平啊。」

抬頭，他與我對視，眉目間的溫暖和其他我不知道的情緒讓我想哭。

「如果可以，我絕對會把妳強留下來，但，要是妳心裡對他一直殘留著虧欠愧疚的情緒和心情，即使妳和我在一起，也不會快樂，不只是妳，我也會感到難過。」

深吸口氣，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似的，微笑著，嘆了口氣。

「別顧慮我，也別顧慮任何人，照妳心裡最想望的那個方向去做吧。」他說。

其實說起來他真的很卑鄙也很奸詐，他以溫柔的方式把他的心情赤裸裸的攤在我面前，而他也知道我對他的感情。

我根本放不開他的手，即使我對趙智宇很抱歉。

可是，就算我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我還是快樂的想掉淚。

也許，所謂幸福，就是這個樣子。

我終於明白了。

 


啊哈於是21又生出來了（拭汗）
完全沒有預期什麼時候會出來的狀態下，這樣還真是開心啊啊啊

是說我一直在考慮長短的問題，不過我發現追根究底是心力和能力問題
所以我想尾巴很快就會出現了，因為啊、當初的想法是根本不會拖這麼長的

第六章會是最後，我想。
頂多再加個尾聲，但絕對不會有第七章

期待結束吧。


耶嘿以上。